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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光斜着落进洗脸池。 水里泡着一张湿漉漉的绿。不是颜料那种绿，是湖底水草被日光穿透的绿。薄薄一层膜贴在掌心，像刚从深海里捞起一匹凉绸。
指尖碰上去是滑的。带着初春清露的润，却不是黏腻。柔软得仿佛会呼吸，轻轻覆上脸时，听见极细微的“啵”一声——气泡在皮肤上破裂。像第一片雪花落进热茶里。
气味是青涩的叶茎掐断后的汁液味，再往里头藏一点盐。是藻类特有的、仿佛刚从潮水中拎起来的气息。浅浅的咸在鼻尖打了个转，就被更沉稳的水感兜住了。
敷着的那十分钟里，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安静。只有秒针在走。或者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你就觉得脸颊开始微微发胀——不是肿，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进春水的那种松开。每一寸紧绷，都被那层薄薄的绿慢慢含化了。
像有人在你脸上，先下过一场很小的雨。 再把这场雨天。 收进抽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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