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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五点四十分，光斜着切进厨房，把昨夜溅出的油星照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琥珀。
按两下泵头。液体是淡青色的，像山里刚化开的溪水，落在掌心微凉，没有一丝黏稠的犹豫。搓开时泡沫细密得近乎安静，白得透亮，像把空气洗了一遍。
抹布拧干，水声滴答滴答掉进水槽。台面上酱油干涸的痕迹原本是暗褐色，画着圈，用力擦过两下，就没了。手指划过那块人造石表面，涩感消失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膜，滑的，凉的，干干净净的滑。
擦完灶台、油烟机外壳、餐桌一角。抹布在水龙头下冲净，拧出最后一股灰白色的水。空气里浮着一层很淡的、被雨水洗过的树叶味，带一点点苦，像艾草挂在门口晒了三天之后，风吹过来，尾巴上卷着的那一丝。
地板没动，碗筷没洗。但这一片台面回来了。像把一天里散掉的线头，一根一根收进抽屉。
把抹布搭在水槽边。站在厨房门口，灯还没开。窗外的天正暗下去，台面反着最后一点灰蓝色的光，平的，稳的。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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