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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周日晚九点,厨房的灯是暖黄的。碗碟刚洗完,水珠顺着台面往下淌。
那一摞玉棉就搁在窗边。不是刺眼的白。是棉朵晒足太阳后,那种微微泛着暖意的柔白。摸上去像初春的薄雾。指腹滑过,能感到细密的纹路,却不粗糙。很韧。像老棉布被风鼓起来的弧度。
抽出一张时,有极轻的“咝——”声。像蚕丝被扯开。它不急着吸水。是缓缓地、温柔地收拢水痕。连指尖残留的洗洁精味,都被那层绵密的触感盖过去。折起来擦灶台边沿,它不碎。五层的厚度,托住了所有狼狈。展开时,透过灯看它,能看见光线被一格格棉网筛得细碎。
它不像纸。是握在手心就安静下来的东西。油渍、水渍、厨房里那点焦躁的余味。都被它默默卷走。桌角亮晶晶的,像下过雨的青石板。
手边有它。碗可以晚点收。夜也可以慢慢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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