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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把窗外的楼群熬成一碗淡青的墨水。敷上它的那一刻,我闻见雪线以上的风。
它是月光洗过的乳白色。挤出来时像刚从云层里扯下的一小团,带着潮润的凉,指腹碰上去是冰川融水的触感,不腻不浮。在脸颊摊开的时候,有细微的“咝咝”声,像初雪落在热茶壶上。整张脸都沉进一种被托住的安静里。没有香精的闹,只有那种类似扎在雪堆里的松针被折断的、极淡的清苦。
十五分钟后洗掉。水珠滚过皮肤时,像山涧滑过鹅卵石。那层柔软不是涂上去的,是从骨子里醒来的。镜子里的人,像是刚在高原的晨光里睡饱过一觉。朋友圈的背景音是楼下隐约的车声,但我耳朵里只剩那片雪原的寂静。这一整个盒子里,装的不只是给脸的东西。是想告诉她,即使城市再拥挤,也可以每天为自己偷一段海拔三千米的呼吸。
她拆开蝴蝶结的时候,在笑。那笑容亮晶晶的,像西边的雪山戴上了晚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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