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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的光斜斜地落进婴儿房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奶香,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。

它是一朵云。松软的、蓬蓬的云,被折叠成方方正正的四角。抽出来的时候,没有哗啦的声响,只有棉絮擦过指尖的静。三层纸叠在一起,比雾厚一点,比月光薄一些。乳霜浸润过的表面,摸上去像婴儿后颈那道温软的褶。

凑近了闻。是稀释过的乳木果油,带着一点温度。舌尖试不着,但鼻子知道。那是一种被包裹住的安全感,像整个人陷进晒过太阳的棉被芯里。

孩子的小手攥着它不放,一张脸上的绒毛都松动下来。擦拭时发出的声音极轻——像雪落在枯叶上,像蚕在啮食桑叶。忽然想起幼时用过的绸缎手帕,可绸缎是凉的。它却是暖的,带着体温的暖。

夜里又听见那种簌簌的响声。抬头一看,孩子梦里翻身,小手还捻着一张纸巾的角。

灯熄了。满屋子都是云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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