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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的光，斜斜地落进卫生间。瓷白马桶像块未醒的玉。
挂壁的液体缓缓流下，是淡青色的。像山涧里最凉的那截水。挤出来时带着一点黏稠的触感，指腹能感到丝滑的阻力。它不是泡沫，是绸缎。
花香漫开来。不是香水店的浓烈，是雨后栀子那种湿润的、会呼吸的香。微微的酸涩被压在最底下，像果皮。嗅着嗅着，连空气都变轻了。
水流冲过时，能听见很轻的“咕噜”声。像是陶瓷在吞咽。壁上的青痕一寸寸褪去，露出本来的白净。水珠挂在边缘，一颗颗亮亮的。
我把刷子放回角落。这个动作突然变得很轻。像是在合上一本读过的书，或是熄了一盏灯。
原来清理这件事，也可以不是劳动。是一次让眼睛感到清凉的呼吸。瓷壁干净的时候，心里某个角落也悄悄亮了。那瓶青色的液体就站在角落，不说话，只是让早晨的光，变得比昨天温柔一点。
明早的阳光，还会照进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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