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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不是刺眼的银。是月落进井里，一漾一漾的，凉得发蓝。
醒面的时候，面团贴着钢壁，慢慢吐出温热的气。指尖叩一下盆沿，是轻响。像是很远的地方，有人敲了一下钟。敲完又静了。面粉扑起来的时候，是细雪落在冻河上。没有声音。只有面粉香，淡淡的，混着小麦的青气，钻进鼻腔里。
你说它像什么。像老屋后檐下，那个盛过井水的铜盆。只是它更轻。轻得能单手端起来，看光在里面转圈。揉面的时候，能听见面团“啪嗒、啪嗒”地摔在盆底。那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回音，像心跳。洗菜的时候，水浇上去，哗啦一下散开。钢面亮亮的，水珠滚着，不肯留下。
沾了满手的面，忽然没来由地安心。大抵是那种“接下来要好好生活”的、沉甸甸的踏实。
盆沿还留着一点面粉。我没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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